叶亲亲。

“请用一支玫瑰纪念我。”





叶南乔,1个社恐的普通人罢辽。

【黄乐黄】荆棘鸟


一.
  抬眼见日轮西沉。天空昏沉半天在午后又豁然开朗,虽是落日时分却也算亮堂。黄少天吁出口气,将背脊服帖地靠在柱上,低首浅浅阖上眼帘。

  不消会儿听到些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显是有人在刻意隐瞒自己的行踪。黄少天横在胸前的手未动,只稍微挪动背脊换个更舒适的姿势,右边靴跟似是自然而然地抵上了柱脚。估摸着步数差不多了,右手才攀上腰间小刀,借力蹬出上前刃尖直抵人喉口。

  “……卧槽你来干嘛?!”

  看清人样貌后黄少天自是一惊,但也不至大惊小怪到叫出声。刀依旧没放下,明晃晃地就这么对着人。眼里怀疑不减。

  “出息。”张佳乐将视线聚焦在刃尖上,从牙缝里挤出俩字儿。

  “啧……张佳乐你一年洗手不干不会只有潜进来的本事了?得了吧,外面这么多人看着你也不进来了。找我什么事,速速招来,饶你不死。”黄少天讪讪放下刀,抛至半空打了个圈随即握住,眯眼看着张佳乐颈边的纹身,是只胸前带着荆棘的鸟儿,青色线条勾勒的嘴微微张着,好似泣血,“你还是不舍得这鸟,我以为你这一年里早洗了。这么招惹地露着,是个人都认得出来是百花缭乱。胆子可够大的。”

   “因为最美好的东西都只能用深痛巨创来换取。”彼时黄少天才是个刚出道的毛头小子,张佳乐是和落花狼藉搭档锋芒乍露的新人。他当时懒懒地卧在副驾驶座上,双脚随意搁着,扬起颈线指指自己的刺青,眉眼间意气风发,却也不知懂了几分,“荆棘鸟的故事你总知道吧?它一生只唱一次,它毕生寻找着荆棘树,直到如愿才停下脚步。然后它将自己的身体扎进最长、最深的荆刺上放声歌唱。那歌声比一切生灵的歌声都要动听。”

  “反正也没抓着过。”张佳乐蹙眉,将拉链拉到顶隐去纹身,“跟你说过我不会洗的,每次见到都要问黄少天你够烦啊。”

  “洗了烙块疤也怪难看的。”现在这时候黄少天也不想找他拌嘴,耸耸肩就算带过了话题,“别瞎唠嗑啊,有话快说。里面文州在和百花谈判我还得盯着外面。”一年时间,不长。黄少天心下寻思着,觉得有些失言,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人的神色。

  提到百花,说是一点反应也没有是不可能的。张佳乐甚至没反驳黄少天话里的自相矛盾,眼睛越过黄少天直直向大门那儿注视了几秒便收回,脸上挤出一个笑容,“那我现在可有点危险,被他看见非得宰了我不可。”

  可真是挤出来的笑,只是牵动着肌肉嘴角上扬罢,单是为了不让别人多加烦忧而堆出来的笑。

  “夜雨声烦连进去掺和下谈判的资格都没有?”

  “你知道我对这种事情没什么兴趣,一群心脏。文州又不是单干不行。再说了,我就算在外面他们也不敢干什么大动作。”黄少天环望下四周,“性子够急,偏喜欢挑这种时候讲事情。”

  “这事我不说喻文州也会告诉你。”

  “有个任务,我跟你搭档。一个礼拜前就派下来了。”

  黄少天暗吸口气,暗骂着喻文州这人不厚道啊派下来了那么久连句话都没有蓝雨一把手就这么不懂时间就是金钱就是生命的道理还是跟张佳乐这种家伙分一起刚出道的时候跟百花缭乱搭档过一次两人路上差点先打起来的笑话不是没闹过。

  张佳乐也念着这喻文州自己不说非得自己冒着命来亲自跟他讲,蓝雨药丸。跟喻文州讲的时候对方眼神就不对,这后辈看起来温温和和的,眉眼一弯却又不知转了多少心思。
 

  
  双方僵持着,霎时间室内静默无声。

  喻文州低首瞥眼秒针又划过一圈,脸上是惯有的微笑,气定神闲。

  “……咳咳。”

  喻文州的咳嗽声打破了凝滞的空气,众人望去,以为他有什么话要说。

  “抱歉,喉口有点痒。”这种小细节上的疏忽惯是不犯,喻文州疑惑,无意间向大门处看了一眼。

  “重新出山单干了?”

  “……我现在在霸图。”张佳乐眨两下眼睛,没再多说。
二.

  “不行,这次我要坐副驾驶。”黄少天拉开车门往座位上就是一陷,两条长腿交叉着舒展开,手搭在窗沿上。满脸满脸都写着当仁不让,十足欠扁。

  “都说了别跟我抢,让你摸摸方向盘又不吃亏。苦大深仇四个字都写在脸上了。”

  真是奇怪,黄少天早已记不清当时在路上和张佳乐吵起来的原因,但最后被魏琛嗤笑的窘状和张佳乐坐在副驾驶上那毫不收敛锋芒的样子倒是印象很深。

  张佳乐“切”了声,抬脚冲黄少天不轻不重地踹了一记,随即扭动车钥匙发动车子。

  “是苦大仇深,剑圣。”以前黄少天乱用成语瞎引诗文张佳乐都暗暗摇头,这次就更确认了――夜雨声烦绝对是个文盲。

  “不是差不多吗!用精神去领会!”黄少天不满,舌头咂得特响,手头的那张地形图又翻一遍,“你说今天会用到哪个计划?”

张佳乐面无表情,只将单边眉向上挑了挑玩笑道, “你还想用到C啊。”

  对方漫不经心地将头晃了两晃,一票否决。

  窗外是夜色如墨,因午时落得一场雨,似乎暗得比以往更甚。

三.

  带着雨后的湿润,融着夜的阴凉,寒意像破旧的丝袜,沿着那缝从小腿肚子往上爬,丝丝入骨。

  真冷。黄少天想,从某种很窝囊的意义上讲,他宁可刚才不跳下来被乱枪打死在那开着暖气的办公室里,也不要在这鬼地方受冻。

  任务本身没多大困难,两人都是圈里的老资历大神,可怜的猎物自然像板上鱼肉任人宰割。

  “这委托人胆够肥啊,黑吃黑。看来他是要和霸图蓝雨两家结上仇也要逼死我们。”言罢黄少天还不忘没个样子地冲张佳乐嘻嘻哈哈地扯一个鬼脸。

  刚下楼就能发觉委托人领着一帮子百花新人旧人迎面包上,巧,真是巧。

  “对啊,胆子够肥。”张佳乐悄声应了,“委托人和百花新上头果然是老相识,勾当都干得一样脏。”

  黄少天自然知道张佳乐指的是什么。百花上面更替后变得不像个杀手组织,制毒贩毒、结党营私。落花狼藉早已因伤隐退。

  百花缭乱如何待得下去。

  侧耳细听,有人穿过草丛的声音,来者好像仗着人多势众无意掩饰行踪。

  妈的,这乌鸦嘴,非酋投胎的吧。张佳乐浅浅扫过围上来的一遭人,看来不能排除C计划了。他掏枪平举――不是惯用的右手――

  “得了吧你我又不是应付不过来……”黄少天边嘟囔着把他枪摁下,张佳乐暗自使劲儿两人僵持半天直到听黄少天低声吼他“我靠你也不看看你流了多少血,再动弹大出血暴露位置卖队友呢你?!”

  这才悻悻然作罢。“你也不看看你。”末了张佳乐还不忘回句嘴。

  黄少天抹着脸上血,面目狰狞地倒吸几口气,模样夸张至极,“刚我嘣掉的那几个小子的,对了这玩意儿还有点用我刚刚呼过文州,支援一会儿就――小心!”

  提醒是妖刀提醒的,只不过弹药早他一步拽着他头发顺势就打几个滚逃离险境,炮火隆隆声不绝于耳,子弹自耳侧擦过,热浪滚滚而来烤得皮肤很是干涩,烟雾弥漫迷人眼。

  疯了,他们真疯了。

  “嘶……劲还真大。”不多时,黄少天起身,摁下张佳乐的头,新鲜血液的辛涩味儿入鼻。上辈子多大仇呢,扯得这么厉害。他兀自想着,扣下扳机。

  “没想到你还挺值钱的,这些弹药费整你一个人我看着都肉痛。哦还有,走位很潇洒嘛小张。”说完这句话后黄少天还给张佳乐一个“老干部我懂你”那种自认为心领神会的眼神。

  张佳乐表面不动声色只当是句嘲讽,心里早伺候了他十八辈祖宗道声懂您妈,五指抓住草根想借力起身只是无奈刚为拉走那小祖宗牵动了伤口,大出血全身乏力根本动弹不得。他放弃起身这个念头,拔枪甩给黄少天。“接住。”

  “不得已时我也不会用C计划的。”眼前人接过枪支别进腰间,决绝转过身,敛去玩笑意味语气里不可转寰的决心令张佳乐打了个寒噤。

  C计划,是必要时的弃车保帅――自然是保当时存活率更大的人。

四.

  比起视觉,医院里那种酒精和药物冗杂在一起的味道先触到了张佳乐的神经末梢。他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白到瘆人的天花板,医院里很静,甚至能听到门外护士踢沓着坡跟鞋“啪嗒啪嗒”走过的声音。

  一时间张佳乐有些茫然,大脑放空得像这片天花板。他花了三十秒、一分钟,或许更长的时间缓过来,最先浮现在他脑海里的――也是他有意识时见到的最后一个画面,那个立于炮火前的背影。真是奇怪,张佳乐想。他就这么平躺着,蜷曲着右手手指抓住被单,还好,这手还没废。

  “醒了?”

  “唔。”张佳乐下意识地回复着,过了好一会儿才辨出声音。他猛地抬头,刚好看见个被绷带裹得严实的头,“……黄少天?”

  被叫到名字,绷带很开心地点点头,他咧开嘴角,携出一对儿虎牙,“还不错嘛,还认得出来我的脸。可能我长得比较有标志性讨人喜欢吧。”

  张佳乐飞快地甩了他一个白眼,“瞧你笑得,跟一坨被鲜花砸的……砸的……”〔1〕他憋了半天,思忖着要不要说出来。

  “一坨被鲜花砸过的狗屎。”还是黄少天直接说了出来,他也不气,就笑笑,“开玩笑的,我也觉得自己这副模样挺丢脸的。不许说出去啊,不然我以后怎么混,脸都没了!”

  床终究太软,张佳乐陷在其中很不舒服,他起身眨眨眼睛,又上上下下打量了番黄少天。“有事?” 

  “本来可能真就栽那里了,后来还是文州带着你们霸图人来救的场。嘿,百花这次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算是和我们几家结上梁子啦,真不知道以后怎么混。”

  “你到底想说什么?”张佳乐揉揉眉心,听到“百花”二字一点不在意还是不可能的。

  绷带吁了口气,“你还记得你的那只荆棘鸟吗。”

  “记得。”

  “深痛代价说不上,同生共死也算勉勉强强经历过了。我也想和你一起经历些美好的事情。”

  张佳乐半晌没做声,手肘顶着床沿揪住黄少天的领子。黄少天显然骇了一跳,他胡乱嚷嚷着,“那么神气活现你还打伤员呢,有没有天理!”却听见了张佳乐从唇缝中憋出来的笑声。

  “黄少天,别那么正儿八经的,真不适合你。”

  “那就凑合着呗,你乐爷是不介意。”
END.
 
  〔1〕梗源于《生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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